关于生命的意识流
2010-11-30 23:0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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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又是一个春花秋月时!春花秋月何时了!春花开,秋月圆,本是多么美好的事物,可李后主却问:何时完结?“何时了”呢?只有死!死了就“了”了!当生的往事成了一堆痛苦的记忆时,死,就变成了期待,一种希冀解脱的期待。

(二)哪里啊?哪里是我生命的起点?难道我那生命的起点就是我那生命的终点?我已经走得很疲倦很疲倦了!就是如此,陆续地耗尽了我的青春。青春不再!然而现在连身外的青春也都逝去了,我只得由我来肉搏这空虚中的暗夜了。

(三)当陈子昂发出“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生不逢时之叹时,今古茫茫,知音难觅!虽说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到了伤心处,还是大泪滂沱!

(四)低头思故乡的李白,一生也没有回到他的出生地,西域的碎叶。感叹“乡关何处”的崔颢,他的家乡也并不是遥不可及,为什么唱着思乡曲的游子们都是终老客死他乡?为什么永远是古道西风瘦马?为什么永远是到处流浪到处流浪?——因为,故乡啊故乡,它从来都是人生精神的皈依点,正因为思无所依,所以,故乡,才永远在游子的梦中!

(五)当个体生命的空间存在与历史的时间交融的时候,会产生屈子式的政治忧伤: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当个体生命空间存在与宇宙的时间交融的时候,则产生庄子式的人生感怀: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六)在宇宙的观念中,历史的功业不足道!现世的功业不足道!极富想象力的李贺,对宇宙的时空是这样描述的:“南风吹山作平地,帝遣天吴移海水。王母桃花千遍红,彭祖巫咸几回死”。沧海变桑田的伟大历史功业,在宇宙的空间只不过是天帝吹的一口气,只不过是天帝派遣水神天吴淘出的一桶水而已,王母仙桃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实。对于300万年的宇宙时间来说,最长寿的人物彭祖和神巫活的800岁算得了什么?

(七)庄子用“争微逐末”这个再贴切不过的词来形容俗人!而清代学者胡文英则将屈子和庄子放在了无限宇宙与有限历史比较的平台上:“盖三闾之哀怨在一时,漆园之哀怨在万世,三闾之哀怨在一国,漆园之哀怨在天下!”

(八)苏轼一生走过很多地方,为什么一个僻远的黄州成为他人生如此重要的驿站?前后《赤壁赋》和《赤壁怀古》为什么是苏轼高举的标志?怎样使他达到一个别人很难企及的境地?

这主要决定于他来黄州的际遇和心境:他从监狱里来,他从死亡线上来,他没有权利选择黄州以外的任何地方,只能朝着当时还很荒凉的小镇一步步走来,带着一个极小的官职。在这之前,他一直在作中央和地方的高官,官居太守,名震九州,欧阳修之后,苏轼就是北宋文坛的领袖人物!他的文章,成为应举士子的敲门砖,当时全国的考生里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苏文熟,吃羊肉,苏文生,吃菜羹。

但是曾经的辉煌在他身边轰然消失了!他被关押拷打然后别无选择地朝着黄州走去,真正的孤苦无告!他彻底洗净了人生的喧嚣!他只能在这无法对话的地方寻找对话,与无言的山水对话、与远逝的英魂对话!因而这对话也变得异乎寻常:

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九)知识之树不是生命之树!人类在上帝面前犯的第一个错误就是吃了知识之树上的果子!人生识字糊涂始!纵然屈原是伟大的,他死于对儒家信念的正当怀疑,这种正当怀疑精神在我们这片夜空上,寥若孤独的星辰。然而中国文化的最终选择却是生命之树!

(十)又是一个春花秋月时!循环往复以至无穷……

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鲜花的怀抱里。

鲜花在哪里?——鲜花在姑娘的怀抱里。

姑娘在哪里?——姑娘们在小伙子的怀抱里。

小伙在哪里?——小伙子在战场的怀抱里。

战场在哪里?——战场在坟墓的怀抱里。

坟墓在哪里?——坟墓在山林的怀抱里。

山林在哪里?——山林在春天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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